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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藏东红色情缘:从红色巴塘到“马背银行”,一家人的西藏6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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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藏东红色情缘

周恩来总理曾说:“历史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就像记忆对于个人一样。一个人丧失了记忆就会成为白痴,一个民族如果忘记了历史,就会成为一个愚昧的民族。而一个愚昧的民族,是不可能建设社会主义的。”

今年是西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60年风雨兼程,一甲子沧桑巨变。从农奴解放的惊天春雷,到社会主义新西藏的繁荣发展,这片古老而神圣的土地上,红色基因始终如澜沧江的波涛奔腾不息,映照着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镌刻着各族儿女团结奋斗的壮美史诗。

站在新的历史节点,我们回望来时路:18军进藏的铿锵足迹、民主改革的伟大跨越、对口援藏的深情厚谊……无不诠释着老西藏精神的坚韧与赤诚;我们展望新征程,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如红旗招展,指引着雪域高原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谱写更加璀璨的篇章。赓续红色血脉,不仅是铭记“把红旗插在喜马拉雅”的峥嵘岁月,更是要以缺氧不缺精神、艰苦不怕吃苦的昂扬斗志,让格桑花永远向着太阳绽放。

我的家乡在四川甘孜州巴塘县,一个物产丰富、人杰地灵的地方。巴塘位于国道318线上,是云藏川交界之地,也是一个历史文化底蕴深厚且很包容的地方,在很久以前就被红军播下了革命的种子。几十年来,一部火红的历史赋予了巴塘传奇色彩,巴塘成为人们心中当之无愧的“高原红色藏区”。因此,我的家乡巴塘也被称作“红色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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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听爷爷奶奶讲红军长征时在这里留下的那些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1935年4月,红2、6军团渡过金沙江后,决定与中央红军会师,创建西北根据地。红2军团于5月14日进入巴塘县境,6月20日离开,历时38天。纪律严明的红2军团正确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赢得了巴塘广大民众的信任——当地群众主动给红军作翻译、带路、给予粮食,主动抢救和收留红军伤病员。红2军团主要领导为贺龙、关向应,他们会见藏族群众、宣传革命思想,受到民众尊敬。至今,中咱镇仁德村八珠桑批家还保留着贺龙居住过的房屋;红军在党巴乡哈萨通村的巴曲河上过河搭建的桥被人们敬称为“共产桥”;广大藏族群众把红军筹粮走过的央格山路叫作“共产路”,把红军走过的县城附近的东隆山改为“红军山”;措拉一带的农牧民仍然保留头戴有五角星的红军军帽的习俗。

红军从这里走过,将红色的火种播撒在巴塘土地之上,让红色的基因深深植根于巴塘儿女的骨髓中,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1949年8月,巴塘藏族共产党员平措汪杰,根据中共云南省滇西北地委的指示秘密回到巴塘,将原高原共产主义小组改建为中国共产党康藏边区地方工作委员会(即巴塘地下党),随即建立了巴塘地下党领导下的进步青年组织东藏民青。巴塘地下党和东藏民青成立后,积极同帝国主义、国民党反动派和地方黑恶势力作斗争,向广大群众宣传党的思想主张,在民族宗教上层开展统战工作。东藏民青还相继在理塘、德格、康定等地发展了成员,建立了支部,开展迎接解放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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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引以为豪的是,我的父辈4人都积极参加了东藏民青。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他们在巴塘升起了藏区第一面五星红旗,向党中央、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发出了致敬电。1950年解放西藏的号角吹响,巴塘当地60多名藏族青年毅然离开家乡前往康定,投身西藏解放发展事业。他们走了近一个多月终于到达康定,受到李觉、王其梅的热烈欢迎。从巴塘走出去的藏族青年,后来成为18军战士,成为建设西藏的中坚力量,他们有的是专家学者,有的是将军,有的是西藏政府要员,更多的则是坚守在西藏边远县城和乡村的普通干部。他们自离开那一刻起,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故乡,永远地将自己和子孙留在了西藏。他们用双手推动着西藏的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我的公公也是在这个时期光荣地成了18军先遣团的参谋,后亲历了昌都战役、武装平叛、民主改革等重大事件。他曾担任日喀则仲巴县第一任县长、昌都地区农牧局局长、昌都地区劳动人事局局长、计经委主任等职务。而我的婆婆格桑卓玛在昌都贡觉县的平叛斗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中共昌都分工委曾发出通知,对在平叛斗争中的英雄事迹进行表彰,贡觉县就此掀起“学习格桑卓玛,赶格桑卓玛”的活动热潮。

小的时候经常听父辈们讲以前的故事。我的公公和舅舅曾先后受到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同志的接见。而我的叔叔在北京民族出版社从事藏语翻译工作,曾经为毛泽东和周恩来做过首席藏语翻译,在多次重大会议现场承担了全会的藏语同期声翻译工作。通过话筒,译文传递给了与会的藏族代表,精准的翻译既确保符合原文精神,又让藏族代表听得懂、听得亲切,那是高原牧区与首都北京最生动的共鸣!

我家至今还珍藏着公公与朱德、刘少奇同志的合影以及毛主席与我舅舅握手的照片。值得一提的是,1950年,舅舅率西藏青年代表团到北京参观考察,返藏时,周恩来总理亲手赠送了一块毛料,家里人将它做成一件女式藏袍,至今仍珍藏在家中,舍不得穿。这件藏袍凝聚着藏汉两族的情谊,传达着周总理对藏族普通老百姓的关怀。我的父辈们最后都留在了西藏,他们成了老西藏,真正做到了“献了青春献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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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领导人接见少数民族代表合影

1997年我从西南财经大学毕业,沿着父辈的足迹来到了西藏,来到中国人民银行昌都市分行(后称昌都人行)工作。昌都人行的前身——人行昌都办事处,是西藏第一家银国营行,其不平凡的历史,正是一部红色金融历史。昌都最早的银行机构是由1950年10月19日解放昌都时随军进藏的银行工作组创办的。最初,随军进藏银行工作组在昌都一户名叫洛嘎的藏族同胞家里设点办理业务。1951年10月1日,正式挂牌成立中国人民银行昌都办事处,直属西南区银行,这是新中国在西藏成立的第一家国营银行。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在民族政策的光辉照耀下,昌都金融机构立场坚定,在18军进藏和和平解放西藏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70多年后,昌都人行从当时仅有3名工作人员的随军银行工作组,逐步发展壮大,如今已形成了以中央银行为领导、以专业行司为主体、其他金融机构并存、分工协作适应昌都经济发展水平的金融组织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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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银行昌都办事处发放首批贷款相关新闻简讯

从昌都解放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昌都人行及其前身是昌都地区唯一的金融机构。为巩固红色政权,支持西藏经济跨越发展和社会长治久安,切实满足昌都社会各界金融需求,昌都人行从讲政治的高度出发,积极克服重重困难,推动红色金融体系在藏东大地开枝散叶。面对藏东横断山区极其险峻复杂的交通环境和变化莫测的自然气候,那个时代的人民银行干部职工不惧危险和困难,经常冒着遭遇雪崩、泥石流、道路塌方等危险深入到农牧区,把金融服务送到田间地头,被广大农牧民群众亲切地称赞为“马背银行”“背包银行”“帐篷银行”。

经过75年的辛勤耕耘,当年种下的红色金融种子如今已经成长为枝繁叶茂的红色金融参天大树,金融主体不断增加,服务体系优化完善,业务规模持续壮大。截至目前,除人民银行外,昌都目前已有银行业金融机构6家、存款类金融机构1家、保险机构8家、证券机构1家,金融机构营业网点142个。其中银行业市区金融网点15个、县(区)及以下金融网点100个,保险业市区金融网点11个、县(区)及以下金融网点16个,从业人员1100余人。此外,已建成金融综合服务站45个、建成曲孜卡金融服务特色小镇1个、吉塘“智慧金融”示范小镇1个、江达县岗托镇“红色金融”特色小镇1个;持续推动然乌镇“金融服务旅游小镇”建设;实现“智慧出行”“智慧医院”全覆盖;建成“智慧校园”11个、“智慧食堂”29个;昌都市99个银行网点上线“藏语叫号”服务;115个银行网点完成“适老化”“适藏化”金融特色专柜改造;建成掌上银行村1141个;建立助农取款点1172个。藏东红色金融服务体系,如今已实现了从无到有、从有到优的历史性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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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银行昌都办事处旧址

“服务大局、讲政治”是红色金融最为鲜明的特质本色。自1951年成立以来,昌都人行切实履行好国家政治机关的职责要求,引领带动昌都金融机构紧紧围绕党在各个历史时期的中心任务,认真贯彻落实国家经济金融的大政方针和中央赋予西藏的特殊优惠金融政策,有效发挥金融对经济的核心带动作用,为社会主义新西藏的金融事业谱写出壮丽的篇章。

高利贷是旧西藏“三大领主”剥削压迫劳动人民的重要手段。旧西藏常常有农牧民群众因为几十斤青稞的债务无力偿还,便沦为“除了自己影子之外再一无所有”的农奴,所以西藏民间近千年以来一直有着“没有借贷就是富人”的民谚。昌都解放后,根据党中央、国务院和人民银行上级行的指示精神,人行昌都办事处于1961年对1961年以前的农业贷款项均予以豁免,无息、微息、低息贷款以及利息减免政策与旧西藏“三大领主”骇人听闻的高利贷盘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西藏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农牧民群众切实感受到党中央对西藏的特殊关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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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都人行积极宣传金融政策

西藏是国务院确定的全国唯一的集中连片贫困省份,昌都又是西藏脱贫攻坚三大主战场之一。2016年脱贫攻坚战全面打响以来,昌都人行始终致力于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改善民生,助力昌都于2020年与全国一道实现小康目标。积极响应党中央和各级党委、政府的号召,坚持精准施策、精准发力,深入宣传党的富民兴藏金融政策。 推动金融机构不计成本地将网点、设施和服务向农牧区基层乡村下沉延伸,打通金融服务“最后一公里”,迅速推动旧西藏几千年形成的“没有借债就是富人”的民间观念转变。无数的农牧民群众借助扶贫贴息贷款的帮助奔向了致富小康,与旧西藏“三大领主”的高利贷盘剥形成鲜明对比,让广大农牧民群众感党恩、听党话、跟党走,努力画好金融精准扶贫同心圆。昌都金融人打赢了这场攻坚战,为党和人民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为维护祖国统一和民族团结谱写了一曲奉献在西藏的凯歌,在西藏的金融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昌都人行也因此被评为2018年“昌都市行业扶贫综合评价优秀单位”,荣获2021年“全区脱贫攻坚先进集体”称号。

我从1997年到2025年的28年时间里,有幸见证了人民银行的发展变迁,亲历了算盘到键盘的操作,从手工到电子化的跨越式发展。回想曾经在会计科工作时,我曾参与过昌都支付环境的调研,当年的昌都只有最传统的现金支付,银行卡都很难让农牧民接受,更不用说是现金支票和转账支票的运用。时隔28年,如今的昌都,掌上银行、支付宝、微信支付等各类支付方式已遍地开花。现如今的农牧民人手一部手机,微信聊天、视频、玩游戏样样精通,还会微信发红包转账。在当年,我一个学计算机专业的人都根本不会想象到电子化进程和支付方式环境发展有这么快。

记得刚入行时,我在卫星小站从事电子联行业务工作。当时的电子联行业务还只有单一的资金汇划功能,老同志告诉我说:“这比以前的手工联行先进快捷多了。”资金通过卫星通信实现了“天地对接”,效率提升显著,但仍然属于“批处理”,无法实时到账。当时电子联行依旧有“天上三秒,地上三天”的说法。

从1991年电子联行实现“天地对接”到2005年的第二代中央会计集中核算系统(ACS)代替运行了十几年的电子联行系统,这一演进实现了大额资金实时全额清算,成为中国金融市场的“主动脉”。2006年小额支付系统上线,专门处理海量小额业务,提供低成本、批量化清算服务。两大核心系统的建成,标志着中国现代化支付清算体系主干架构成型。该体系功能完善、效率飞跃,更加高效、安全地处理各种资金清算的业务,支撑起了多种支付工具的应用。再到2010年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和2015年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上线,为人民币国际化铺设了关键的跨境清算“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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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藏人行第一批计算机专业毕业的本科大学生,我们从无到有组建了科技科,不仅推动了西藏人行的电子化进程,更以零差错保障了资金安全。我很有幸经历了人民银行电子化破冰期的手工联行和电子联行,见证了现代化支付系统的跨越式发展和历史性飞跃,见证了央行支付清算系统从手工到电子化、从分割到统一、从滞后到实时的跃迁,现代化支付结算体系不断完善,已基本形成了以第二代支付系统为核心、商业银行行内系统为基础、卡基支付系统为补充的支付清算网络体系。得益于西藏惠农补贴资金一卡通,尤其是具有金融功能的社保卡普遍发放,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拥有量、银行卡人均持有量、银行卡人均交易笔数持续增长,银行结算账户和银行卡广泛普及。移动支付便民工程助力老百姓实现“智慧公交”乘车,现代移动支付工具不仅被引入菜市场、食堂,还渗透到医院、学校、电力公司等公共事业单位,逐步打通农牧区金融服务“最后一公里”。国家金库核算业务也从过去的手工处理发展为现代化信息系统为支撑的电子化业务系统。

“最好的走马,都是骑出来的;最有才干的人,都是磨炼出来的。”如今的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新城巍然屹立在藏东高原上。我时常想起75年前进军西藏的脚步声、隆隆的炮火声和第一次在雪域高原飘扬的五星红旗。那究竟是一种力量,还是一种信仰?如今,它已经深深地扎在了80万藏东儿女的心中,化作时代的劲流,裹挟着人们向前、向前,而前方是地平线相接的尽头,一轮旭日正从那里冉冉升起。

昌都,一个奏响西藏和平解放序曲的舞台,格萨尔王的马蹄在这里激荡,18军的笑语在这里回响,奋斗者的往事在这里传唱。如今,富饶的三江流域在新时代博大胸怀里腾飞,藏东儿女正在续写新的历史华章。昌都,见证了历史的沧桑,续写着昨日的辉煌,我相信今天的昌都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引领下,将迎来更加幸福、更加美好,更加辉煌的明天!我将赓续红色基因,把自己的梦想、民族的希望,播种在三江这片古老而富饶的土地上,让她开出最绚烂的幸福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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